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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無尾港
認識無尾港
無尾港風光

 
由於獨特的歷史與地理環境,無尾港地區會孕育出多采的捕魚文化,
牽罟是老一輩台灣沿海居民共同的記憶,在無尾港它會展現精緻的內涵,
無尾港還有一項特殊的捕魚文化--抓飛鳥
不像蘭嶼的飛魚季,總吸引失落的文明人驚艷的眼光,
抓飛鳥是無尾港先民與海、與天、與人、與歷史博鬥的記錄。



抓飛鳥
問:
咱這裡牽罟,或者是抓飛烏有多久的歷史?何時咱才沒抓飛烏?
答:
多久的歷史我想也無人知道。以前咱隔壁春同仔叔公曾說伊阿公就在牽罟抓飛烏,我猜想咱歷代的祖先就有這些風俗,一直到大概三十年前才慢慢消失。

問:
罟我們小時後牽過,但是我們不曾見過抓飛烏,怎樣抓飛烏 ?
答:
抓飛烏講來話頭長,每年差不多從這個時候 (註:此訪問四月進行)到夏至之間。飛烏就從遙遠的南方游到北方澳與大南澳之間的海岸產卵。春天一到,夜晚我們站在猴猴溪邊,聽到紅尻川仔嘰嘰咕咕的聲音,就知到飛烏到了。有時候看到海邊的山蒜花開或者是刺桐花開也知道白絲公仔到了。

問:
什是白絲公仔?
答:
白絲公仔就是飛烏的公魚,因為有乳白色的魚精,才叫白絲公仔。飛烏母魚體型較大,飛出海面像箭一般叫"箭母",另外有一種体型較短小的叫’飛烏舅仔’。飛烏未到之前,抓飛烏的人就先在溪邊整備飛烏船。出海那天先祭拜,等到黃昏,四人四槳,喊一聲ㄝ嘿落將船扛到溪邊,架上船槳,然後槔槳將船划出海口,往南方前進抓飛烏。

問:
飛烏船長甚麼樣子?也有四支槳?
答:
飛烏船頭尖後闊,兩頭翹起,和罟艚一模一樣,只是体型較小。咱祖先說罟艚是唐山公,艋舺是台灣媽,艋舺就是飛烏船。上面有頭 , 二 , 三 , 尾槳,和罟艚一樣。飛烏船雖小但靈活易操作,才有辦法靠四個人的力量,划三四十里到東澳,南澳追飛烏。

問:
抓飛烏是用釣的?還是用網的?
答:
甚麼用釣的!都是用魚掠仔網的。飛烏船下午出海,用人力划三 , 四小時到東澳,南澳一帶海面佈上魚掠仔。入夜後,飛烏游近岩岸邊產卵,便陷入魚網。飛烏很精明,月明的晚上就不會陷網。這時候就要趕飛烏,划著魚船用槳不斷拍打海面,飛烏受驚嚇,亂飛亂闖,才會陷網。有時候混在飛烏群裡的水針也會跟著跳入船內,扎的人流血。

問:
飛烏真的會飛?怎樣飛?
答:
飛烏著驚就會飛。白天我們在船上曾見過飛烏虎(鬼頭刀)追箭母,突然間白絲公仔從旁游過來,想引開飛烏虎的攻擊。飛烏虎一追,白絲公仔就拼命用尾鰭划幾下,然後跳出海面,張開胸鰭滑翔,就像飛一樣。只是飛烏虎也真九怪,眼睛圓滾滾瞪著海面上的獵物,在海裡就算好飛烏落水的地點,嘴巴張開等著它的點心。

問:
飛烏期宜蘭常常下雨,天又冷,一定很辛苦。
答:
飛烏真九怪,愈歹天愈好抓!下雨就穿棕蓑戴斗笠。衣服濕了會冷,就在船中釘一木箱放幾件衣服,隨時替換。天黑佈網可不能隨便,一定要看流水,順流水的勢,才捉的到魚。一夜要放網收網好幾回,天快亮時才將船划進蘇澳港,準備賣魚。

問:
那時候沒有手錶,黑夜裡怎樣判斷時間。
答:
討海人一句口訣:五起六陡,七挺八斜,九倒十落。就是在描述不同月份,罟星在天將亮時的位置。罟星就是織女星,從農曆的四月廿六日起會出現天上,不管是牽罟抓飛烏都是看罟星判斷時間。罟星未出世前,討海人就依靠帆船星(註:北斗七星),就是我們所謂的:帆船入海,艋舺入港。

問:
我們如果到羅東菜市買飛烏,魚販總會很訝異,常說飛烏是50歲以上的人才懂得欣賞。飛烏要怎樣處理才好吃。
答:
飛烏打魚丸,煮瓜湯都非常好吃。另外鹽漬後清煎或加薑辣清蒸也很好吃。以前飛烏季節每天捕到的魚,在蘇澳港賣給魚販後總有剩餘,我們總要揹著魚,翻越七星嶺回家。魚多的吃下完,便曬成魚乾或做成魚鬆,可吃 一整年。

問:
揹魚走那麼遠的路回家,船留在蘇澳港,第二天怎麼出海。
答:
第二天大家就越嶺從蘇澳港出發抓飛烏.蘇澳港風平浪靜,比起猴猴溪出海口的大南風,要省力的多。雖然多走一段山路,還是划得來。以前老人家常講這段歷史,抓飛烏是港口,嶺腳和北方澳居民的特殊風俗。最早的時候,猴猴溪在目前的無尾港出海,飛烏船下午從溪口出海,隔天一早船又從溪口回到家。那時候,蘇澳和南方澳一帶漢人根本不敢行腳到,都是生番的天下。清國時代管咱不到,咱飛烏船開進蘇澳港和外國人交換物品。後來猴猴溪大水,溪口海漲,很難出入,所以才將飛烏船停靠在蘇澳港。以前生番出草的時候,抓飛烏的人都要結隊,帶著火繩槍走過七星嶺。晚昏時候,要提防生番假裝成石頭,在海邊割人頭。日本時代大戰末期,飛烏是重要物資,不能自由買賣。大家偷偷用布包著揹過山嶺帶回家。只有嶺腳人最厲害,飛烏抓到東澳和大南澳,一去經月,等到魚期過了,才將船划回村莊。

問:
為甚麼目前不再抓飛烏。
答:
機器魚船發達,飛烏船常常被撞翻在海上。南方澳人又用草蓆撿飛烏卵,無時無陣,總有一天飛烏會在蘇澳絕種。我們這代人追飛烏,抓飛烏,吃飛烏有時有陣,真有感情,不像現代人趕盡殺絕。我很久不抓飛烏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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